尾声

上一章: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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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了。”

“社长——!”江原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早已泣不成声。

财前站在佃身边,一脸严肃地盯着屏幕,默不作声。

来到挤满了看客的观景台,马上有人喊他。

“超低温检查完毕。”

这是佃制作所值得纪念的一件大事。

可这句话变成了一声呜咽,并没有说出来。阴云密布的空中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倾洒在火箭升空后的发射点。

上午七点,屏幕上是一片灰色,分不清是天空还是大海。

“九!八!七!六!五——”

佃凝视着远处的发射点。搭载了帝国重工新型引擎“单调”的火箭就端坐其上。

“今天我们公司是开门不营业啊。”佃忍不住嘀咕道。

“拜托了,一定要成功!”

不知对着管制台的财前心里在想什么呢?

是财前冷静的声音。

“没错,那里面装着我们的阀门。”佃回应道,“大家一起见证那个阀门飞向宇宙吧。”

单调喷出橘红色的火光,四台辅助发动机推动着火箭轻轻浮起。

“其实她可期待了。”母亲悄悄凑到佃耳边说。

发出喊声的人是殿村。佃侧耳倾听,风声送来了外部扩音器的声音。

“上去啊,单调。”

“单调,点火!”山崎大喊。

“呃,那倒是……”

倒数十秒开始,所有人齐声高喊。

佃说完,便带领完成最终作业的员工们走出了管制司令部。

已化作橙红色烈焰的火箭留下一道白色痕迹,瞬间就穿透了低垂的云层,从视野中消失。

财前的声音再次传出——第二级发动机,点火。

就像单调给佃他们留下的临别话语。

裂帛之声震动空气,随着一阵爆破音,全长五十六米的火箭飞向天空。

还是老样子啊,佃苦笑着想。

广播响起,发射管制塔内的气氛越发紧张了。

在这不允许有丝毫误判的情况下,主张照常执行发射计划的人,就是在种子岛宇宙中心兼任发射执行主管的财前。不久之后,火箭就从机体组装场运输到灯火通明的发射点,开始注入燃料,并冒出阵阵白烟。

起飞了,丝毫不畏惧空中的强风。

“距离发射还有八分钟,开启自动倒数程序。”

佃闭着眼,想象单调朝着平流层全力燃烧——承载着我们的梦想。

“你来了啊。”佃对利菜说。他自己一周前就来到种子岛配合发射工作了。

“社长,最终检查完毕。”

“妈妈呢?”佃问利菜。他也给沙耶发出了邀请,问她如果有时间要不要过来。

“糟糕,风速变强了。”一直看着风速计的埜村担心地说,“刚才一直很平稳,现在却有十三米了。”

昨夜气压转为西高东低,当时最大瞬间风速达到每秒十五米。根据事先商定的“火箭发射主要制约条件”,发射时的临界风速是十六点四米,因此已经接近临界值。要是在发射前风速进一步增强,那就只能延期发射了。

“不会有问题,不会有问题。”津野在对所有人说,“相信我们自己的技术吧。”

“固体火箭助推器,点火!”佃也发出震颤的声音,“去吧,单调!离地!离地!”

“她说要准备学术研讨会,实在太忙了。明天就要出发去英国呢。”

怎么办呢,财前——佃在心中发出了疑问。

“我们成功了。”佃努力挤出声音,“大家都努力了!干得好!谢谢你们!我、我——”

“推动那架火箭的发动机里,装的就是我们的阀门啊。”江原感慨万千地说。

那正是财前的声音。他真的决定发射了。观景台上的看客们发出了欢呼。

“好啊!”江原大喊一声,眼泪流了下来,“上上上上!”他的叫声几近嘶哑。

“社长!这边,这边!”

“上去!”殿村大喊起来,江原也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所有人高喊着发出声援。

四分二十五秒后,外部扩音器传来卫星整流罩分离的汇报。

山崎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佃却笑着摇摇头。

无人谢幕的舞台上,正要开始发射成功后平淡的清理作业。

耳边只剩下遥远的发动机轰鸣,在空气中留下残响。

“不可能发生那种事的,对吧?”也没人要求他们守在管制塔内。

“还有不到十分钟就该发射了,不会有问题吧?”

“还差一点了,各位!”佃站在人群中,对员工们说,“一定会成功。一定会。”

员工们的心都聚在了一起。

“说句烂大街的话。祝好运。”

江原爆发出喜悦的喊叫,殿村也少见地摆了个胜利的姿势。

一阵强风吹散了火箭的轨迹,让它消弭在空气中。风声再次传来了宇宙中心发射后的计时声。

听到山崎的话,佃点点头站了起来。

“我们真的不用守在这里吗?万一出了什么事……”

佃想说,你们让我骄傲。

把女儿搂在怀里,佃透过云层的裂缝,看到了钴蓝色的天空。

只有忙碌了一整夜的技术员们在发射管制室内默不作声地工作。

山崎握紧了拳头。

不过是他自己说能过来看火箭发射的就尽量过来,所以现在也不好发火。而且,看到年轻人如此积极地专程赶到种子岛来,他反倒有些高兴。他已经事先说好,差旅费全由公司承担。

是殿村发现了他们,正朝他们挥手。殿村旁边站着佃的母亲和利菜,周围是公司的员工。津野、唐木田和江原那些年轻人等好几十个员工等着。

“走吧,公司的人应该给我们占好了位子,大家一起见证吧。那个,我们先走了。”

凌晨一点结束的会议决定发射计划照常进行。

“那我们也到观景台去吧。”

江原的目光着迷地追随着它的轨迹。

“因为奶奶说我可以不去上学。”利菜的回应很冷淡。

听着自动倒数的声音,所有人都屏息静气,凝视着发射点上的火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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