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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梯子过来的人不是嶋崎先生。”

“啊,真受不了。”

“啊,难道说早栗同学之所以会在紧要关头退出,也是因为你?”

“如果我们不来这里的话,嶋崎先生也就不会来这里。所以他也就可能不会被杀了,你是这个意思吧?”

“不过,你为什么会那么想呢?”托腮做思考状的美嘉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她不顾秀子的反应,接着向小景发问,“你觉得我们这几个人会有杀害嶋崎先生的动机吗?”

“但我们却又给你添乱了。”观月叹了口气,“带上了千晓学长。”

“我也开始嗅到一点危险的气息了。一开始收到信的时候,我会在读完后马上扔掉。后来一想到万一发生什么事,这些信可以在报警时作为证据,才开始有意识地把收到的信保存起来。”

于是,大家也都理所当然似的把千晓准备好的茶晾在一边,喝起了啤酒。也许啤酒和辣味的意面比较配吧。和千晓才刚刚见面的秀子也不断发出“哇,好好吃啊”的赞叹声,好像已经把刚才的阴霾抛到了脑后。

“对,所以要把这种可能性也考虑进去。如果事情真如我刚才描述的那样,有没有动机根本无所谓。没错吧?我的说法有什么问题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杀害嶋崎先生的凶手就在我们几个人之中咯?”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如果我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们,把合宿计划整个取消的话,嶋崎先生也许就不会到这种地方来了。所以,他也就不会……”

“嗯?”

“变成什么样了?”

“啊?”

“你说‘他’,”千晓突兀的插话让秀子的发言结束得有些尴尬,“所以你已经查明寄信的人是男性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信都是手写封好口后寄过来的,没有署名。”

“这个不用说我们也知道。”小景焦躁地抬手指了指饭厅背面的窗户,“那里架着一把梯子。他一开始就打算溜进来了,所以才会特地准……”

升上二年级的前后,秀子每周会在家收到两三封封好口的信。每封信都用同样的笔迹写着“伊井谷同学,你今天在哪里哪里的店里买了某样东西,看了某部电影,见了某个人”之类的内容,简直就像每天都跟在她身后一样。

“警察联系我之前,我对这个怪信跟踪狂也完全没有概念。不过根据现在的情况,我只能得出这个结论了。旁证也不少,这次合宿的安排我们是在‘Side Park’商量的,那个时候为我们点单的正是嶋崎先生,他完全可以借机偷听,了解我们的整个计划。还不止这样,我是在学校的食堂里告诉你们我要退出合宿的,所以那个时候不在场的嶋崎先生就不知道我已经退出了,所以才会跑到御返事村来,这符合现在的实际情况。而且,如果嶋崎先生不是怪信跟踪狂的话,他为什么要特地骑着摩托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呢,这根本说不通嘛……”

其他人不安地来回看着千晓和突然大张着嘴的小景。

“这我确实没想到。”

“如果周围刚好没有灯光,一片昏暗的话,也有可能认不出来。还有一种可能是,就算注意到了自己的失误,但拿出来的刀可没那么容易收回去。总之,面对嶋崎先生的步步紧逼,惊慌失措的她在抵抗时碰巧夺下了嶋崎先生手中的刀,然后来不及思考就猛刺了过去……”

“那真的好奇怪啊,信是谁写的?”

“因为如果你的推断成立的话,嶋崎先生的尸体应该会在这个房子里被发现才对。”

“没有,我当然没办法确定。不过一般来说就是男人寄的吧,那些信里的话那么粗俗无礼。而且,对我这样一个女生,他还有一种异常的执念。”

“那家伙到底是通过什么方法知道这件事的啊?”

“也有人会对同性抱有执念。”

“虽说最后还是要以警方的说法为准,不过我大概可以肯定梯子不是嶋崎先生带过来的。总之,我们暂且把这次的事件定性为正当防卫吧。所以杀害嶋崎先生的人就是鸠里小姐、鲸伏小姐、莲实小姐和野吕小姐中的某一位了。根据这个前提,杀人的现场不可能在房子外面,嶋崎先生一定是在这个房子里被杀害的。没错吧?”

最初秀子只觉得恶心和害怕,但她渐渐注意到,信里的内容有些是对的,有些却并非自己的所作所为。她开始认为这些信不过是在虚张声势,寄信人可能只是一厢情愿地想写一些观察日记类型的文章,并不会对秀子提什么奇怪的要求。如果不去理会的话,对方慢慢也会厌烦,寄信的事很快就没有下文了。这样判断之后,秀子就不去理会这些信了。

“奇怪的信?”

“其实,我只要说一声自己有急事就可以把这事对付过去了,最多就是给大家造成一点不必要的担心而已。当然,我也考虑过,如果只有我一个人退出的话,合宿计划还是可能会照常进行。所以……”

由加里内心咯噔一下。她在心里制止着自己,眼睛却还是忍不住转向了观月和美嘉。她们也正斜眼瞟着由加里,注意到她的视线后也慌忙把眼睛移开了。

“那就是跟踪狂了?”

“各位。”刚才一度离开二楼的千晓这时又重新出现,用慵懒的声音打断秀子,“抱歉打扰了。我想大家应该都很累了,都请到一楼的食堂稍作休息吧。我泡了茶,如果各位需要的话,我还准备了简单的点心。”

千晓的建议让大家意识到自己起床后还什么都没吃过。“咕噜”一声,某个人的肚子也配合地发出响声。美嘉挠挠头示意这响声来自自己。于是所有人都接受了千晓的建议。

“你在说什么啊,就是这种时候才要喝酒啊,不然怎么撑得下去。”

“解释起来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不好意思,我从头开始说明吧。一开始……”

“嗯,可以这么说。不过既没有电话,也没有实际接触,只收到过这个人寄来的信。现在只能暂时把这个人称为‘怪信跟踪狂’了。”

下楼的时候,众人闻到一阵好像橄榄油炒大蒜的香气,由加里的肚子也毫无预兆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哇,是烟花女意面吧。”美嘉一路小跑到饭厅里。这是一道以番茄、红辣椒、续随子、凤尾鱼等为原料,再配以黑橄榄油、黑胡椒进行烹调的料理。

“啊……等等,我怎么会……”从秀子手足无措的样子看,她真的不是话里有话。脸上的困窘瞬间转化为一股无名火,秀子的眼睛里少见地泛起了血丝。“等一下。你的意思是,我是专程赶到这里用这样一番话来怀疑你们的?”

“嗯,我是这么说过。”

寄信人在信中明确写道,秀子会和朋友一起在御返事村逗留十天,具体是日期是七月二十二日到七月三十一日。

“哪能下这种毫无根……”

“想对秀子小姐使坏也好,想对其他人使坏也罢,嶋崎先生都必须先偷偷地潜入这所房子才行。”

“话是这么说,但这也只是理论而已吧。重要的是,这次杀到御返事村来的人就是男的啊。”

或许是觉得小景说得有道理,又或者是感受到了观月责备的目光,秀子又坐回了椅子上。小景稍微停顿了片刻,看清周围的形势后,也坐下继续推理。

“嗯,当然会问。”

“抱歉,是我的表达不太恰当。”应该是内心的怒火还没有平息吧,秀子一边说着道歉的话,一边却猛敲桌子,站起身来,“总之,我只是在后悔当初不应该犹犹豫豫的,就该当机立断把合宿计划取消。我想说的真的只有这些。”

“所以,”观月落寞地抱着胳膊,“为什么不早点把这件事告诉我们?”

“为、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没错,我偷偷拜托她也和大家说自己去不了了。我以为如果给你们做饭的人去不了了,那合宿计划就只能取消了。”

“你看看你。”观月用责怪的眼神看着从冰箱里取出啤酒的美嘉,“一大早就这样,而且还是在现在这种时候,真是没规没矩的。”

“所以,秀子。”观月揉了揉太阳穴,“你认为嶋崎先生就是给你写信的跟踪狂吗?”

“我也考虑过索性把整件事都告诉你。不过,说到底怪信跟踪狂的目标只是我一个人。既然他对合宿的安排了解得那么清楚,想必也知道我已经中途退出了吧。所以我想这样一来他应该就不会专程跑到御返事村来了,为了不给大家添麻烦,我就……”

“你说什么?为什么啊?”

“其实,”大家吃过饭再次聊起来时,秀子和刚才换了个人似的恢复了轻松的神色,“从今年春天开始,我就一直收到奇怪的信。”

“这次定下‘小假日’计划之后,马上就有信寄到我那里了。笔迹虽然还是和之前一样,但是,怎么说呢,字里行间的语气和之前收到的任何一封信都不一样。”

“等等。”小景面有愠色,“秀子,你刚才是不是说过‘会发生这种事都是自己的责任’一类的话?”

“这种事别人怎么知道嘛。”小景从刚才开始就有一种被大家围攻的感觉,这下终于爆发了。她也瞪着观月站起身来。“你说你和被害人私底下没有交集,但这也只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吧。别人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而且,极端点说,这次的事件和有没有动机根本没什么关系。”

“没错。”观月也用力点了点头,“我反正只在咖啡店见过他,除此之外对他一无所知,也没有和他私下聊过天。”

“可、可是……”被秀子的三角眼一瞪,小景的气势顿时消了大半,“可是,听起来确实像是这个意思嘛。”

“嗯,就是这个意思。”

“简单地说,就是有人仔细地观察了我每天的一举一动,再事无巨细地写了下来。”

“我不知道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也不知道信会一直寄到什么时候,所以不想给大家添麻烦。但随着信中的遣词用句越来越没有分寸,我也越来越不安。毕竟是这样的穷乡僻壤,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附近可没有求助的去处。这样一来,我更觉得是不是直接取消合宿计划比较好。但如果我直接提出取消计划的话,大家又一定会追问原因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属于正当防卫。”

“逻辑上虽然没什么问题……”作为旁观者的千晓打破了这种滞重的沉默,“但我想这起事件的真相应该不是这样的。”

“就算是这样,但威胁的时候他总能注意到自己认错人了吧?”

“你忘了嶋崎先生跟踪秀子这件事了吗?他之所以专程来到御返事村,是因为他以为秀子就在这里。所以,他很有可能把身处这个房子里的某个人——具体地说,就是我们四个人之中的某一个——错认成秀子了。”

由加里顿时被这句话吓得不轻,不只是她,小景和秀子好像瞬间也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直愣愣地看着彼此。美嘉自不必说,即使是观月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惊讶。

“变成了自言自语一类的东西。不再写具体的事情,有的只是一些非常抽象,甚至有点自恋的文字。总之就是一条一条地写自己是如何敏感、如何容易受伤、想找到怎样感觉的女性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而他的这些需求又都跟他在这之前写下的观察日记式信件里的我一一吻合。当然了,这些描述里包含了部分他对我的想象和臆测。”

包括秀子在内的四个人都陷入了沉默。由加里一时无法判断,这是因为小景的推论有理,还是因为小景的气势逼人,又或者大家只是觉得太过执着于秀子那个无心之失的小景有些可怜。

“所以那个时候,就是我向秀子你借车的时候,你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通通告诉我不就好了?”

“虽然不知道嶋崎先生把谁错认成了秀子,不过他应该是想要对她使坏,没猜错的话,他就是用那把最后变成凶器的兰博刀威胁她的吧。”

“我不是想在你的话里挑刺,不过,你觉得你具体应该负什么责任呢?”

“就是这一点,当时我怎么都想不通。”秀子朝观月点点头,身体还在不住打战,“我当时好害怕。而且,从这封信开始,原本观察日记式的来信内容也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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