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宗教的余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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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没有思想的人总是觉得愿望是简单的、现成的、不易意志为转移却又不言而喻的,而意志则是唯一起作用的东西。例如,他亲自实施一次打击,那么在他看来,自己就是打击者;他打的原因是出于自己的意志而决意要打的。就一个问题本身而言,他根本发现不了什么,但意志却足以让他接受因与果,使他相信他已经懂得了因果关系;而他对所发生之事和一件必须完成的繁杂的工作的机制,以及意志本身对实施这项工作的无能为力一概不知。在他看来,意志是一种带有魔幻色彩的力量,相信意志就是相信后果的原因和魔幻的力量。

所谓统治欲极强的人,就是那些有自己的准则,即使在强迫和压制下也能从中享受快乐的人。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己具备某种与生俱来的天性——服务于他人的天性。强有力的意志让他们感到非常欣慰。就算是修建宫殿和花园,这类人也不会去做解放天性的尝试。

你们像一头小鹿一样胆怯地在森林中东躲西藏,生活的这个时代即将过去!知识现在终于伸出手来,索要和掠取所有属于它的东西了,它要统治、占领一切,请永随知识吧!

于是,无论在何处,人们在观察事物的时候,总是认为意志起决定作用的因素,因此远离必然与自动的运行机制。这是因为很久以来,人只相信自己,而不相信物质、力量、事物等等,久而久之,在人的基本信条里便对了一项,那就是相信因果。无论在何处发生何事,人们都统统用这一信条来进行观察。这在当今社会依然是非常本能的行为,亦是一种返祖的现象。“没有不存在原因的后果”,“所有后果又必然会成为原因”,从表象上看,这些话似乎将以下较为狭义的话一般化了。“所有后果均由意志造成”,“后果只对有意志的人才会产生”,“纯粹的、无后果地遭遇某种后果是绝对不存在的”,一切遭遇都是意志造成的,例如行为、防卫、复仇、报复等。在远古时代,人类的所有说法都表示同一个意思,前者并不是后者一般化,后者只能说是前者的解释罢了。

在这个时代里,我们必须要为一个更高级的时代开辟新的道路和聚集必要的能量,因此需要大批已经做好准备、勇于承担责任的人才,要将英雄气概带入更高级时代的知识领域中去,为获得和实现观念而努力奋斗。但是,这样的人才是不能够从虚无、现代文明的泥沙、抑或大都市的教育中产生的。他们都将是沉默、孤独、果敢、坚持到底的人;他们对各种事物充满了热爱,不断找寻着可以征服的一切;个性爽朗、忍耐、简朴,而又蔑视虚荣;流露出勇往直前、敢于胜利的大勇,然而对能够宽容失败者的虚荣,独立而精辟地分析一切胜利者以及对每次胜利和荣耀的偶然因素;当然那,他们也有属于自己的节假日、工作日和哀悼时间;他们常常胸有成竹地发号施令,如有需要,也随时准备待命;对个人和对集体同样感到骄傲和自豪,将别人的事情当作自己的事情来对待,总之,他们是一群更富创造性、对现实更具危险性、欢乐幸福的人。那就相信:冒险犯难地生活是获取生活中最丰硕果实和最大享受的秘密所在!

生活中往往存在着某个高潮,如果我们达到了这个高潮,那么就和自己的一切自由一起,再次陷入思想不自由的危机之中,并且不得不开始一次艰难的尝试。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个人的上帝才以深入人心的力量突现于我们的面前。支持这一理念的人乃是亲眼目睹后留下的个人印象。于是,所有我们遇到的事物全都是为了寻求完美而存在了,生活的每个时刻似乎只想不断证明这句话了。所有这一切,包括天气的好与坏、失去朋友、疾病、诽谤、信札未至、脚扭伤、逛商店、相反的论据、读书、做梦、欺诈等等,在当前或以后很短时间内即被证明全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事物,它们对于我们来说具有极其深刻的意义与功利!

在维苏威火山旁来建立你们的都市吧!将你们的船开往未经探险过的海域吧!同你们自己以及敌人开战吧,让自己生活在战斗中!如果你们这些求知者还不能成为统治者和占有者,那么就成为强盗和征服者吧!

叔本华曾经作了这样一个假设:凡是存在的都只是意志而已,于是,将一个古代神话捧上了王位。他和每个人一样,只相信意志的单纯性与直接性,似乎从未对意志作过分析;而意愿常常很容易逃避眼睛的观察,因为它仅仅是一种习以为常的机制。对于叔本华的假设,我要提出自己的看法:一,形成意志的条件就是必须要有兴趣和不感兴趣的观念。二,对事物进行阐释的思考力就是感受到某种强烈的刺激,也就是感受到兴趣或不感兴趣,这种思考力通常是在我们无意识的情况下工作的;这种刺激可以理解成对某个事物感兴趣与否。三,只有具有思考力的生物才会有兴趣、非兴趣和意志;而这些对于绝大多数有机体来说是不存在的。

给予人的个性一种“风格”——是一种崇高而又罕见的艺术!

我觉得我们不用去理会那些神明和殷勤的天才,我们应该以自己的看法为满足,而这种看法就是:在解释和处理事件时,我们自己的理论与实践已达到的迄今最高的高度。然而,即使当我们为自己在演奏乐器时所产生的神化和谐而惊喜不已,以至于都不敢相信它是属于自己的,我们也千万不要高估自己的智慧与灵巧。实际上,在我们演奏的时候,有一位先生时常陪伴我们左右,它就是可爱的机遇,它即兴地引导着我们的双手。连最智慧的上帝也难以想像,什么样的音乐会比我们用自己笨拙的双手演奏出来的音乐更美妙。

反之,憎恨束缚的人,天性软弱的人就不会具备超越自己的能力。在他们看来,如果自己被套上让人厌恶的强制的枷锁,就会变得庸俗不堪;只要他们受控于它,自己就会变成奴隶,因此他们憎恨这种役使。这一类奇才(可能是第一流的奇才)总是想要将自己,以及周边的人塑造为自由天性的人,也就是粗野、专横、善于想象、毫无规则的人。对此,他们乐此不疲地追求着,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感到生活的乐趣。

一个人从自己的本性中观察所有的长处以及弱点,并加以艺术性的规划,以至于一切都显得很艺术,很理性,甚至连弱点也让人着迷——艺术就是这样被人们运用的;另外,还有许多第二天性在不断的增加当中,因此第一天性不知不觉的减少了。但是,不管哪种天性,都必须在长期的辛苦演练中得到巩固。不愿意减少的丑陋一直隐藏在这里,而这些丑陋又重新被诠释为高尚。而很多不愿意被转变为有形的暧昧也被保留着作远眺之用,也就是说要给那些冷僻而不可测的东西一个暗示。当这项工作完成的时候,不论是上层阶级的人还是低层阶级的人,从他们的表情上看都是对我的尝试的不屑。其实,这一尝试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重要,不管是好是坏,只要它是一种尝试就足够了!

只有一件事情是不可缺少的:必须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满意,否则就会变成自讨苦吃;即使是与他毫不相干的人也会成为他的牺牲品。因为,我们要时时刻刻忍受他那可憎的面目,而这种可憎的面目会让气氛变得更加恶劣。

我们不再信仰伊壁鸠鲁那些无忧无虑的不知名的诸神,反而开始信仰某个心事满腹的、甚至对我们的每根细发也知之甚详、对仁慈济世从不感到厌烦的小神明,我们的这种做法会有更危险的迷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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